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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艰难岁月——记我和我的几位老同事

2016年04月20日 10:34:14    作者:敖正德    来源:《四川师大报》594期    审核:    终审:

敖正德

 

  人到晚年, 往事萦回, 感怀滋多, 十分快慰。

  1954 年夏天, 我这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军转干部, 从解放军部队来到了当时位于四川南充的四川师范学院 (今四川师范大学) 。 我在这所大学里工作了36年。 在这36年的岁月里, 我结识了不计其数的教职员工和青年学子。 但至今让我难以忘怀的是我的四位老同事。 他们中: 一位是学者型高知, 一位是采购员, 一位是食堂面包师,还有一位是食堂炊事员兼三轮车工人。

  我所说的学者型高知是徐天逸同志。 我和他相识时, 他时任学院秘书科科长。 我俩常在一起聚会, 促膝谈心。 1979年初, 他先于我调入院工会担任领导工作。 他给我的感受是: 此人为人正直, 待人诚恳, 知识渊博, 原则性强, 做起事来一丝不苟, 坚毅果断。 院工会恢复初期,有人戏言说: “工会工会, 吃了就睡。 ” 还有人形容工会是: “吹拉弹唱, 打球照像,迎来送往, 带头鼓掌” 的部门。 作为工会干部, 我们该怎么办? 徐天逸同志常说:“身为工会职工, 就是要为学校全体教职员工服务, 想他们之所想, 急他们之所急。 他们需什么, 我们就帮助解决什么。 ”当时工会遇到的问题很多, 最棘手的还是生活上的需求。 他要求我们心中要装着群众, 想着群众。 在接待群众时, 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工会是教职工之家。 由于他的正确领导, 工会职工的勤奋工作,我校工会多次被评为省、 市优秀工会。 我个人也获得了中华全国总工会优秀工会工作者的光荣称号。

  我所说的采购员是欧宣枝同志。 那时的他, 是伙食管理科的采购员。 此人为人憨厚, 有吃苦耐劳精神。 不管哪个食堂缺什么, 他都不辞辛苦地及时运送回来。记得有一天, 他来我家告诉我: “明天, 我俩要去九眼桥酿造厂搬空坛子去, 把豆瓣运回来。 ” 他让我先去, 并把厂名、 地址和我要找的人写在条子上递给我。 第二天下小雨, 我也没收拾打扮, 只头戴一顶旧草帽, 穿褪了色的蓝色补疤中山服和补丁灰短裤, 脚踩旧草鞋, 高高兴兴蹬上三轮车到了厂门口。 门卫室里坐着一位俊俏年轻女同志。 我走上前去询问, 她看我眼生又穿着破烂, 瞟我一眼, 叽咕不理。 这时欧宣枝同志赶到, 这位俊俏女郎给欧宣枝同志提意见说: “你们今后不要再派 ‘牛鬼蛇神’ 来厂里拉货, 刚才就来了一个, 他问我话, 我没理他。 ” 欧宣枝同志告诉她: “我们没要 ‘牛鬼蛇神’ 来, 你说刚才那位是 ‘解放干部’ , 听说将来还当我们科的科长, 他跟你们打交道的时间还多着呢! ” 随后, 我和欧宣枝同志把豆瓣装满车, 开出厂门条子时, 她见到我了抿嘴不语。 还是欧宣枝同志打圆场说: “以后我们科长亲自来搬运, 你可要好好待她哟! ” 她点头称是。 从那以后, 我一个人单独去运豆瓣、 榨菜、 豆乳, 她都亲昵主动向我打招呼。

  我所说的食堂面包师是伍恩浦同志。 他也是我在伙食管理科的同事。 后来,我调到了函授教育科。 虽然我俩相处只有两三年, 但之后的往来甚密。 说实在的,当时处于三年困难时期, 我大的孩子幼小, 后又生一男孩因保姆照顾不当夭折。伍恩浦同志及其家人看到我家悲恸欲绝之惨状, 加之生活维艰, 主动关怀我们并建议在我家住的院墙外的山坡地种上红苕, 并帮助买苕苗和教我们管理经验。 不仅如此, 他还接济我家粮票、 肉票, 还常给我家送野兔喂养。 有时周末还邀我家老小去他家吃饭, 临走时还给我们馒头、 饭菜等。 让我们感动不已。 这一桩桩、 一件件的事, 真让我没齿难忘, 我们永远记住这份情谊。

  我所说的食堂炊事员兼三轮车工人是郑咸熙同志。 1969年时值文革, 3月的一天, 院革委会一负责人找我谈话, 说派我去后勤伙食管理组 (原伙食管理科) 任组长, 他话刚落音, 我便借口推脱, 但为了不让他失望, 我说我会蹬三轮车, 愿到伙管组当搬运工。 他同意了我的意见。 之后, 我到教工四灶找到了郑咸熙同志说明来意, 真正学起三轮车来。 他很耐心, 手把手地教, 大约一周时间我才掌握了要领, 从那时起, 我跟伙管组的郑咸熙、 唐维义、 周志祥一起, 当起三轮车搬运工。 那是, 我们每天早晨四点钟出车, 去市内及郊区的沙河铺粮食仓库等地搬运主副食品及蔬菜之类的各种副食品, 每次都装上五百斤左右, 每到食堂时大家都累得汗流浃背了, 尤其我更是累得精疲力尽。 下沙河铺往上沙河铺一段是上坡, 坡度很大; 从学校北大门往学生灶到教工灶, 坡度更高。 而我每次拉车, 都看到郑咸熙师傅悄悄走到我后面, 默默帮我推, 让我感激不已! 1970 年 9 月, 结束了 18 个月蹬车劳动的日子。 我又奉命走进了后勤伙管组当上了 “伙头军” , 直到 1979年 3月,被调往院工会。 回忆这一年半蹬车岁月, 我真心体会到了搬运工披星戴月的辛勤劳作, 同时, 我也体验到劳动能让人体魄健壮。

  以上就是我要述说的在艰难岁月, 与四位相濡以沫的老同事相处的情节。 和他们在一起, 我感觉很真实、 很踏实、 很平实, 也很自在。 遗憾而又不敢想的是, 我这四位老同事在近二十年间先后离世了, 让我和家人悲恸不已。 书写此文以寄托我和家人对他们的哀思, 也让人们通过这些粗略记述, 能看到我们在那艰难岁月, 相濡以沫的真实写照, 从中也还能看到我与这四位老同事的真情实谊。

  (作者系我校退休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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